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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成长经典珍藏系列·单臂猿的末日》 作者:蔡晓妮

第51章 鸽子的故事

  吴宏博

  早上起来,刷过牙,洗罢脸,便向阳台的鸽棚跑去。

  晨辉斜射进鸽棚,暖融融的。

  鸽棚早已热闹起来了,鸽子总比它的主人起得早,第一缕阳光永远是它们的。十来只鸽子咕咕地在一束一束的阳光中踱来踱去,用小巧的喙梳理着光洁的羽毛。

  认真地把鸽棚的卫生搞完,再拿起鸽食,我最喜欢看这些精灵们飞舞着、起落着,祥和地争吃食物的场面了。我静静地看着它们,它们也转动着那明亮的小黄豆似的眼睛瞅着我。养鸽几月来,每天早上在鸽棚都会不知不觉地耗去我一个多小时。

  待它们吃饱喝足之后,我便打开鸽棚,它们就噗噜噜地争先恐后向外飞去,不一会儿,那些身影就在朝阳里变成了一群越来越小的黑点。

  鸽棚里响起孤独的咕咕的叫声,我转过身,噢!是我的“白雪公主”和“灰姑娘”,它们看着远方的天空,正咕咕地叫着。走过去,把“白雪公主”捧在手上,抚着它洁白如雪的羽毛,笑着说:“你俩可不能出去,出去了谁来照顾这些小家伙?”放下“白雪公主”又轻轻地抚了抚“灰姑娘”:“忍一忍,孩子们大了,蓝天就又属于你们了!”它俩似懂非懂地咕咕叫了几声,又去照顾各自的雏鸽了。

  “白雪公主”和“灰姑娘”是两只雌鸽,前不久,它们分别孵出了我养鸽子以来的第一窝和第二窝雏鸽。如同忙活了一年的农民,看见丰收的麦子,我甭提有多高兴了,它们是我的功臣呀!

  吃过早饭,悲剧发生了。太阳突然躲进了厚厚的乌云背后,暴雨来了!在我还没有明白过来时,雷声轰隆隆地就在头顶炸响,大雨下来了……

  不好!鸽子还没有回来。

  一颗心焦急地在阳台前等着,不,准确地说是三颗心:“白雪公主”和“灰姑娘”也在鸽棚里飞上飞下,不安地咕咕叫着。

  盯着远方的雨帘,眼中出现了一个黑点,心中一喜,近了,是飞行能力最强的“将军”回来了,湿漉漉的。找条毛巾,仔细地替它擦干。

  又回来一只。

  雨还下着,雷声闪电,一阵接一阵。

  三只、四只、五只……心里数着,还差一只雄鸽!“白雪公主”在雏鸽身边踱来踱去,一声连一声地咕咕叫着。那只雄鸽是它的丈夫。

  雨停了,太阳又钻了出来,阳光照进鸽棚,棚里仍没有那只雄鸽的身影。

  第二天早上,它仍未回来。它葬身雷电?它成了哪个顽童手中的玩物?它成了别人餐桌上的美味?我不敢再去想,我太爱这些鸽子了!它会回来的,我安慰自己。

  “白雪公主”整整一天没吃没喝,烦躁地在鸽棚里飞起落下,咕咕地叫着。

  第三天,雄鸽仍未回来。我知道没希望了。

  “白雪公主”还是颗粒未进,在鸽棚里踱来踱去,咕咕地叫着,很凄惨。

  第四天,“白雪公主”只是卧在雏鸽的身边,微弱地咕咕叫上一阵(那已不像鸽子的叫声了,是种沙哑的悲鸣),用喙轻轻地碰一碰自己的孩子,又叫一阵。面前的鸽食还是原封未动。

  我很心疼,抚摸“白雪公主”已显脏乱的白羽,说:“你就吃些吧!”我真是受不了了。

  第五天,“白雪公主”连叫的气力都没有了,它静静地躺在咕咕叫的孩子身旁,头始终朝着阳台外的天空——只是那一开一合的眼皮还能证明它生命的存在。

  我抚摸一阵它很快瘦下去的身体,再给那些可怜的雏鸽静静地喂食。

  第六天早上,打开鸽棚,晨阳依旧暖融融地斜射进来。

  “白雪公主”死了,头朝着那片阳台外的天空——那只雄鸽飞走的方向。阳光柔和地照在它不失洁白的身上。

  我提起“白雪公主”的尸体,轻轻地,心里却沉沉地。鸽棚静得很,只有“白雪公主”的几个孩子咕咕地叫着。看着那些可怜的雏鸽,眼里热乎乎的,喃喃地说:“可怜的孩子,再也没有人疼你们了!”咕咕的叫声更响了。

  当我再次走进鸽棚时,惊呆了,我看见了这自然界最美的一幕!只见“灰姑娘”已飞到“白雪公主”的窝里,此时正在用它的喙逗那几只雏鸽,翅膀噗噜噗噜地扇着,雏鸽抬头盯着它,咕咕地叫着。而它站立的地方,正是“白雪公主”躺下的位置。

  满眼的泪水“唰”地流了出来。我知道该给这几只可怜的雏鸽搬个家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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