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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成长经典珍藏系列·单臂猿的末日》 作者:蔡晓妮

第64章 回归

  高玉芳

  1990年,我和养父在一个山洞抓住两只小狼。这对小东西长得一模一样。四只尖尖的耳朵顶上,都长了一小撮白毛。我和养父怀里各揣一只,正要离开,母狼回来了。我慌乱中开了枪。一枪打断了它的左后腿,一枪削去了半个耳朵,它一瘸一拐地跑了。

  我和养父赶紧离开。但不一会儿,刚才逃走的母狼带着数只狼追上了我们。养父从怀里掏出小狼放到地上。小狼跌跌撞撞地向妈妈跑去。趁母狼和小狼亲热之际,我们俩落荒而逃。

  我怀里揣着的小狼,我给它起名“点点”。大约过了半年,村长马兰沁夫说点点带着几只狼偷他家的羊吃。我不信。于是就跟养父去马兰沁夫家守了几个晚上。一天后半夜,我们隔窗看见几只狼窜进了羊圈。牧羊犬黑丹扑上去和狼撕咬起来。领头狼的个头、毛色以及耳朵尖上的白点,果真和点点一模一样。

  只见那“点点”凶猛无比,趁黑丹和别的狼撕咬时,冷不丁咬住黑丹的脖子。这时,斜刺里又杀出一只狼,它旋风般冲过去,把咬住黑丹的“点点”一头撞倒在地。两只狼撕咬在一起。黑丹缓过劲来,竟帮助后者撕咬那“点点”。这时,羊圈外的土岗上,一只狼发出凄厉的嚎叫。那“点点”稍一愣神,停下嘴,却被黑丹和后来者死死咬住了喉咙。其他狼夹着尾巴溜走了。

  战斗结束我才看清,后来者才是我的点点呀!可点点并未发出胜利的欢叫。它趴下来,替那只狼轻轻舔着脖子上的伤口。

  这时,土岗上的老狼叫得更加凄惨。我拿手电照过去,看清那只老狼——正是点点的母亲。我一下明白了:那只叼羊的“点点”,是点点的孪生兄弟。

  从那以后,每到夜深人静,土岗上常常响起老母狼的嚎叫。接着我发现,家里的羊时不时地少一只。那天晚上,这母狼又在外面凄厉地嚎叫。我悄悄开门出去看动静。只见点点咬死了一只羊羔,叼着迅速跑向老母狼。看见我追出来,点点突然趴在地上——是两只前腿跪在地上。我愣住了。接着,它起身走向老母狼。它们俩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幕中。原来,刚才点点是向我告别!

  从那以后,点点再没回来过。

  几年过去了。一个暴风雪的夜晚,养父老毛病犯了。我去镇上请大夫。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窝里走。忽然,前面雪地里亮起两盏绿色的小“灯笼”,我扭头一看。后面也有一双小绿灯笼向我靠近。是狼!我顿时脊梁骨发麻。我掏出手电冲它们晃来晃去。狼怕火,怕光。强烈的手电光下,两只狼愣了一下。我看到,前面还是那只老母狼!老母狼把我扑倒在身下,我正要绝望时,另一只狼扑上来,一头把老母狼撞开。我的手电光再次亮起,救我的狼,正是点点。

  “点点!”我惊喜地呼唤它。它深深看了我一眼,没走过来,而是和老母狼一起消失在雪夜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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